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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北大“老太太”的延安情结
2014-06-01 03:00 记者:郭伟  来源:延安大学报

 

有这样一位教授,在北京大学,学生们亲切地称她为“刘姥姥”;在延安大学,师生们则饱含感情地称她为“老太太”。她,就是北京大学外语学院英语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全国高等教育学会外国文学专业委员会前副会长、外国文学学会理事、哈佛燕京研究院研究员,现为延安大学外国语学院兼职教授刘意青,一位18世纪英国文学和《圣经》文学研究的大师,同时也是我国英美19世纪小说和加拿大文学研究领域最为杰出的学者之一。

提起她与延安大学的不解之缘,还要从20多年前说起。

为了一个外籍教师的嘱托

26年前,一位名叫布里几德·克阿的美籍爱尔兰人,志愿应聘来到了位于陕北黄土高原腹地的延安大学。在她任教的5年间,为这所大学外语学科的创建和发展,倾注了巨大的精力和心血。1990年,81岁高龄的克阿女士离开了中国,定居于日本的她却无时无刻不在关心和惦记着延安大学外语学科的建设,她希望有人能接过手中的接力棒,继续自己未竟的事业。

克阿女士的惦念不是多余的,这所地处革命老区的红色大学,虽然有着辉煌的历史,但建国后恢复重建时,基本上是靠白手起家的。而外语学科的起步则更晚,1984年才成立了外语系。建系之初,师资力量严重缺乏,教学设施极为简陋,各种外文资料也是少之又少。在克阿女士的帮助和多方奔走下,延安大学外语系才初具规模,有了自己的教学楼、语音室和资料室,教师的素质和学历有了提高,师资力量得到加强。但这一切只是刚刚起步,处于蹒跚学步阶段的延安大学外语系,太需要一双有力大手的扶持了。

1992年,已经双目失明的克阿女士找到了在北京大学任教时结识的老朋友刘意青,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这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更是一份情深意重的信任和嘱托。刘意青教授被眼前这位外国老太太感动着。“一个外国人,毫无利己之心,为了中国的教育事业耗尽了自己的心血;作为一个中国人,我觉得自己有义务,也有责任,去把这件事情做好。”刘意青教授这样说。

这一做,就是20年。

“从此,我就是延大的一员了。”

在那次谈话后不久,年过半百、时任北京大学英语系副主任的刘意青教授带着克阿女士的心愿,来到了延安大学。1992912,在克阿女士筹资修建的外语楼的会议室里,刘意青教授受聘为延安大学外语系的兼职教授,她指着自己胸前的“延安大学”校徽,激动地说:“从此,我就是延大的一员了。”

在此后的20年里,刘意青教授数次主动来延安大学进行义务讲学、作报告、举办培训班,先后捐赠了价值逾万元的图书资料。每次来延安讲学,她都会将应得的课时费和报告费全部捐给外国语学院,以期为学院的发展贡献绵薄之力。刘意青教授深知,一个学科的建设和发展离不开建设一支业务精深、师德良好的教师队伍。20年来,她一直在进行这方面的努力,希望为延安大学外国语学院培养一支留得下、用得上的教学团队。在她的积极斡旋下,从1997年起,北京大学开始为延安大学外国语学院定向培养硕士研究生,截至2012年,先后有13名教师获得了北京大学外语学院的硕士研究生学历和学位,其中的绝大多数已经成为现在延安大学外国语学院教学、科研和管理工作的中坚力量。

在她的多方联系和助推下,延安大学外国语学院和北京大学外语学院建立了良好的共建关系,北京大学外语学院教授胡家峦、高一虹等一大批专家学者先后来延安大学讲学,为延安大学外语学科的专业建设和科学研究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也是在她的联系下,2010年,北京大学外语学院院长程朝翔带领学院班子成员及北京大学出版社负责同志来到延安大学考察,捐赠了价值20000元的图书资料,并允诺一如既往地支持延安大学外国语学院的建设和发展;还是刘意青教授,2005年在全国第十批硕士学位授权点申报之际,积极呼吁学界专家,希望为延安大学外国语学院的硕士授权提供支持,以不断丰富和壮大陕北老区的外语教育事业。

目前,延安大学外国语学院除一本专业英语、二本英语教育、日语等语言类专业之外,2012年又开设了汉语国际教育专业,学院的专业建设日趋多样。研究生教育也由外国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一个专业类型,发展到了英语课程与教学论、英语学科教学等多个类别,招生规模逐年增长,为陕北及陕西区域性高端外语人才的培养做出了突出贡献。必须指出的是,这一切成绩的取得,都与刘意青教授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爱是可以传递的

刘意青教授对老区人民的爱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她发自内心地爱护这些来自老区的学生。“你想象不到,做刘老师的弟子是一件多么幸运和幸福的事情。”曾经在北京大学做过刘意青教授的研究生、现任延安大学外国语学院副院长的李世荣提起自己的恩师,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刘老师为我们付出的真是太多了!”每学期,刘意青教授都会给她的研究生列出一长串的书单资料,让学生去图书馆借出后复印,这一部分钱是由学生自己来负担的,可延大去的几位教师的资料,都是刘意青教授直接复印好后交给他们的。她知道这些青年教师事业起步时的艰难和求学的不易,所以连这些事她都代劳了。刘意青教授经常告诫自己的学生:虽然我们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是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和生活的态度。

刘意青教授治学严谨也是出了名的。“她的眼里容不得一点瑕疵,我们发给刘老师的论文,她都会打印出来,用红笔在上面工工整整、一词一句地进行修改,然后再寄回来。”也是刘意青教授学生的延安大学外国语学院教师姚丽梅说,修改后论文就像是一件美丽的艺术品,我们到现在都珍藏着。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刘意青教授的言传身教,深深影响了她的学生,也包括这些去北京大学进修学习、来自老区延安的青年教师。李世荣说:“刘老师不仅改变了我对学习的认知,更改变了我对工作和生活的态度。”与“老太太”羸弱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高大的人格和从中散发出来的无穷魅力。爱是可以传递的,刘意青教授对此深信不疑,她时常会提起她的恩师周珊凤先生对她的影响,因为她同样在感知和传递着爱的力量。

奖学金的价值

201210月,已经退休下来的刘意青教授再一次来到延安大学,这一次她带来了10万元钱,这是她3年来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工资总和。她准备在延安大学外国语学院设立一个教育奖,用以资助和鼓励在学习和工作中成绩突出的外国语学院师生。“这个奖,自己早都想设立了。”刘意青教授说。此前,2006年,她以父亲的名义在北京大学外语学院捐资10万元,设立了“刘世沐奖学金”,用以奖励品学兼优的学生;2009年,在新疆石河子大学外国语学院挂职的她,将全部工资和奖金捐出,为家庭经济困难、品学兼优或有突出贡献的学生设立了“刘意青基金”。刘意青教授一再面有惭色地表示,在现在这个社会,这些钱显得实在太少、太微不足道了。一个生活简朴,心地善良,视学生如己出,待朋友仁厚,对祖国和人民充满热爱,为了祖国的教育事业愿意捐出自己几乎所有积蓄的人,她身上所体现的价值,是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延安大学校长崔智林和副校长许静洪参加了教育奖的设立仪式,他们感动于刘意青教授数十年如一日对一所陕北老区大学的无私帮助和鼎力支持,感动于一名已年届古稀老人的无疆大爱和奉献精神。许静洪副校长在致辞中动情地说:“这种精神将激励我们以更大的热情办好外国语学院,我们没有理由不办好它。”在现任延安大学外国语学院院长梁润生教授眼中,刘意青教授是师长,是良友,更像是亲人。“每一次‘老太太’来,外国语学院就像过节一样。”梁润生院长毫不掩饰他对刘意青教授的尊敬和感佩。“‘老太太’不求任何回报,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我们能将外国语学院办大办好。”

永恒的“老太太精神”

我总觉得延安大学外国语学院是异常幸运的,在它最需要别人帮助与呵护的时期,遇到了克阿女士和刘意青教授。采访中,我将我的观点说给刘教授听,她不同意我的说法,她说如果没有延安大学前后几任领导班子的支持和外国语学院师生自身的努力,即使她们有心相帮也无法形成今天的局面。

刘意青教授对延安老区,对老区人民的这种感情因为涌动着爱、良知和责任而显得异常珍贵,它是中国知识分子身上最朴素而又最神圣的情感。只要你是来自延安老区,只要你是来自延安大学,似乎都成为她偏袒爱护的对象。她明白一所大学办在边远山区的不易和艰难,她理解一群教师坚守于教育事业的清贫与艰辛。正因为如此,她的付出才这样无私、执着、长久而热烈。

和刘意青教授交谈,时常能让我想起克阿女士,她们的身上有一种共通的东西,这是一种让人感佩、无限敬仰和浑身涌动暖流的东西。延安大学原校长申沛昌在评价克阿女士时曾写道:“我认为,克阿教授留给延安大学最可贵的东西,是她的精神,一种对工作一丝不苟的负责精神,一种不屈不挠的奋斗精神,一种开拓进取的创业精神和忘我无私的奉献精神,延大师生亲切地称之为‘老太太精神’。”而刘意青教授赋予了“老太太精神”更加丰富的内涵。

精神才是真正有延续性的东西。我想,无论是克阿女士,还是刘意青教授,都是我们的“老太太”,她们都是“老太太精神”的创立者和践行者,她们将长久地存在于延安大学一代又一代学子的心中,而“老太太精神”也将永久地铭刻于延安大学的历史,并与之永存。

“我时常梦想着延安大学完美的那一天,梦想着延安大学能培养出更多的训练有素的老师,这些老师又能使其缺乏精力的广大农村活跃起来……”如同布里几德·克阿女士心中始终执着着延安大学完美的那天的梦一样,在刘意青教授心中,也深深藏着这样一个梦。这个梦,因为有了克阿女士和刘意青教授的加入,而变得如此触手可及,灿烂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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